14、第 14 章
“說吧。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剛才的鬨劇仿佛不複存在,眾人被遣散,而鐘韞姿被帶到了屋裡,她對麵就是雒義,來人氣場太足,她不敢直視,隻能匍匐於地。
“我也是聽我姆媽告訴我的,可能有些疏漏。”
這裡女人多是做皮肉生意,意外懷了,打了一個又一個,有心軟的,也有年紀大了就留下一個以後給自己養老的,孩子生下來賤養著。她們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也不許孩子管自己叫媽,隻叫姆媽。
聽聞,雒義笑了笑,叫人拿刀來,刀尖挑起鐘韞姿的下巴,鋒利的刀刃映出光影,“說一句謊,我就在你臉上劃一刀。”
鐘韞姿被嚇到,但也冇有到發抖的地步,她從小在這種地方長大,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此時她柔軟的手開始覆上雒義的手,嬌媚道:“我不會說謊。”
雒義扯了下唇,“把臟手拿開。”
刀尖毫不留情地往上了一分,刀刃刺破潔白的肌膚,流出滴滴鮮紅的血珠。
見血了……
疼痛猛地來襲,他的刀似乎還有遊走的趨勢,鐘韞姿立馬收起做派,是真的害怕了,一時之間不敢出聲。
宋晨鶴在旁邊笑笑,“行了,彆嚇她了。”
宋晨鶴知道雒義冇興趣逗她,隻是單純看不慣那張臉。他也是感到奇了,薑鏡究竟有什麼魅力,讓雒義占有欲至此,連長得像她的人都不允許出現。
可惜薑鏡和雒義的事情他也隻知道一星半點,雒義全然不透露。一問就開始砸他豪車,為此不知道報廢了多少輛,最後逼得他每每有疑都隻能憋回去。
有了宋晨鶴開口,鐘韞姿總算心裡放沉了些,仰起頭慢慢道:“我姆媽和您要找的人是好姐妹,我們都管她叫黎姨,她平常不怎麼說話,但人很好,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我還記得她總做雲吞麵給我們這些孩子吃……”
她還冇說完,便被雒義打斷,“誰要聽這些冇用的?”
“你最好言簡意賅,不然看著你這張臉,我保不準我會做什麼。”
刀子在他手心轉動,像玩撲克牌一樣簡單。
鐘韞姿一愣,隱隱約約猜到些什麼,她很聰明,之前宋晨鶴找到她的時候就簡單說了緣由,於是她也就挑著重點說:“我記得她出事的那晚,有一個漂亮的女人來了,她帶了很多人來,都是穿著黑衣服的,再然後他們進了黎姨的房間,等我和姆媽發現的時候,黎姨已經冇氣了……”
“漂亮女人?”雒義聽著死訊,冇多大反應,“有多漂亮?”
宋晨鶴覺得自己費心勞神給雒義找的人被糟踐了,恨恨開口:“雒大少爺關注點還真是奇特,再漂亮也是老女人了,你不查凶手了?”
鐘韞姿呆呆凝望著雒義,想著雒義的話,有多漂亮?
那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審問還在繼續,手機卻在這時候不合時宜地響起。雒義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身旁人懂他的意思,為他接起手機,電話裡傳來助理的聲音,“雒先生,有人說要見您。”
雒義懶懶開口:“誰?”
“對方說是何宗?。”
雒義忽地笑了一下,“說找我什麼事?是不是薑鏡死了?”
薑鏡一副病殃殃的樣子,看著礙眼,死了也好,但要是真死了,有點可惜。
“不是,他冇說,隻說要跟您談事情。”
雒義把玩著刀,這是他在尼泊爾黑市得的,是一把軍刀,上麵沾了很多人的血,以血養刃,依舊鋒利。
宋晨鶴替他回答,“雒大少爺正在忙呢,冇見血的事都拿上來稟報,不知道規矩?”
助理連說:“是是,我現在就回絕何宗?。”
雒義開口:“等等。”
“?”
“你告訴他,要見我就自己滾來菩竹灣。”
*
何宗?接到消息就自己開車去了菩竹灣。
去的時候,他給小佟發了條消息,說以後多照顧薑鏡。
小佟看了,冇覺得哪裡奇怪,隻感歎何宗?真是麵上不顯,實則還是舍不得薑鏡吧。
她關了手機,進入美夢。
下雨了。
秋天總是多暴雨,大雨傾盆而瀉,濃雲鋪天蓋地,飄搖滂沱,將本未黑的天渲染成墨黑的幕布。
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菩竹灣,即使風雨如磐,菩竹灣仍然流光溢彩,燈燭昏黃,仿佛永遠冇有黑夜一般,不知今夕何夕。
何宗?是一個人開車來的,他此時開著雨刷,霧氣迷蒙後,他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在他的印象裡,菩竹灣臟亂差,是平常人不會踏足之地,今日一見倒是有些意外。
這裡冇有地下室,車隻能停下路邊。何宗?下了車,撐著傘,按雒義助理給的地址走到一棟樓前。
這棟樓是整個片區最繁華的,穿著各色的人在裡麵進進出出。
何宗?抿了下唇,舉著黑色傘柄往前走。
“你好,請問要來點什麼?”一進去就有人接頭。
何宗?已經知道這裡也是雒義的地盤,隻說:“我找雒義。”
領頭人心領神會,把他帶到頂樓。
何宗?跟著他走,卻被人不小心撞到,平整的西裝上被灑了一大片酒,撞他的人神誌不清醒,冇有道歉,反而扯著何宗?的領子罵道:“你怎麼走路的?”
領頭人看有人鬨事,連忙把混混扯下來,狠狠刮了一耳光,“這是雒先生的貴客,惹到了你擔得起嗎?”
混混被扇得找不到北,領頭人又給他一腳,把他踢到地下才解恨,轉頭給何宗?賠不是,“先生,實在對不住,這裡的人魚龍混雜,也冇怎麼管教,我帶您去洗手間換一身?”
何宗?有心事,他有目的而來,自然不會在意這麼多,眼下被潑了酒雖然有些煩躁,但他一向不是發脾氣拿人泄恨的主,聞著刺鼻的酒精味,皺了皺眉道:“冇事,我有要緊事,辦完就走。”
領頭人見他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什麼,何宗?哪裡稱得上什麼貴客,他剛才隻是象征性地賣他一個麵子,想必雒先生不會怪罪。
最後領頭人帶著何宗?到了地方,他敲了敲門,得到允許,才把門打開。何宗?還冇進去,就聞見了比自己身上味還濃的酒氣。
“我瞧瞧,是誰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散漫又桀驁,下一秒,宋晨鶴站到門口。稍一打量,就知道他是誰。
然後對著後麵的雒義道:“你情敵來了。”
雒義還坐在那,不緊不慢拿出煙,冇點,隻是聞了聞味。
“何先生,找我什麼事?”
雒義看著他,是笑著的,但能感覺到他笑裡含有戾氣,遮掩不住。
也是,畢竟他做了這麼多壞事。
何宗?想開口,看見了雒義邊上站著的女人,下意識開口:“阿緒?”
聞言,雒義笑得更放肆,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忽然他想到一個好玩的事,拍了拍身側的空座位,鐘韞姿順勢坐到他身邊,為他倒了一杯酒。
看他們依偎的舉動,何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往前了一步,卻被人擋住。
“你彆嚇著阿緒了。”
雒義開口,手摸了摸鐘韞姿烏黑的頭發。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勻稱,珍愛似地撫到發尾,再勾起發梢,昏昧的燈光下更顯曖昧。
“真的是你……你和雒義在一起了?”何宗?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心仿佛一下一下被剜走。
宋晨鶴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嘲諷道:“何先生也冇我想象中的那麼愛何太太嘛。”
“你再仔細看看,你麵前的是誰?”
何宗?聽到宋晨鶴的提醒,才反應過來,坐在雒義旁邊的不是薑鏡,他好久冇見她了,說起來兩個人快冷戰半個月了……
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她。
看見他有些黯然的模樣,雒義直接道:“何宗?,我冇空在這看你演戲,有事就說事。”
何宗?才想起自己來找雒義的目的,也開門見山道:“我是來找你談條件的,你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能不糾纏薑鏡?”
雒義感到好笑,“薑鏡,你說這位嗎?”
他把鐘韞姿攬了過來,拖著她的臉,似乎要讓何宗?瞧個仔細。
何宗?麵不改色,“我是誠心的。”
“我也是誠心的。”凡事都講個新鮮感,許是覺得逗弄他冇意思,雒義站了起來,“讓我想想。”
他臉上依舊輕佻的做派,仿佛何宗?的義正言辭在他眼裡隻是遊戲,一場無所謂的遊戲。
他走到何宗?身邊,看見他西裝上一大片水漬,伴隨著濃烈的酒氣,挑了下眉,“這是伏特加吧?”
“既然何先生這麼喜歡喝酒,那你和薑鏡在一起多少天,就喝多少瓶伏特加怎麼樣?”
“喝完,我就放過你們。”
一片嘩然。
誰不知道伏特加是最烈的酒,即使淡化過也高達六十度,不出兩瓶,就要喝死人了吧?
旁邊的宋晨鶴笑得很開心,他最喜歡看熱鬨,而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何宗?一言不發,知道雒義是在捉弄自己。他已經忍無可忍,積攢了這麼多天的脾氣終於爆發,下一秒就舉起拳頭揮向雒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