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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5-07-29 作者: 蜷曲魚尾

薑鏡的心再次被提起。

雒義,又是雒義……薑鏡甚至想不起他的臉,隻記得那晚他的狠勁,仿佛要揉碎她。

她不想聽見這個名字,無論是生理上,還是身體上,都充斥著排斥。

她也不知道這種排斥是厭惡,還是懼怕。

至此,她有點倦了,眉眼之間攜著不高興,帶一些撒嬌意味的埋怨何宗?,“親愛的,你眼花了嗎?哪裡有雒家長子,我隻有你。”

說完,她把口袋裡的錄影帶拿了出來,上麵之前貼的標簽蕩然無存,隻有一些殘存的膠水和指甲的刮痕。

何宗?一向溫和,結婚四年對薑鏡寵愛有加,兩人是圈子裡的模範夫妻。他聞言拿起她的手吻了下,仿佛剛才的一瞬壓迫隻是假象,“怪我,剛才一直提起雒家,說錯了話。最近我新拍了一條紅碧璽的項鏈,正好配你。”

車緩緩駛入海邊的停車場停下,侍應生上前打開車門,順著波斯地毯走到港口,有人接待,“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何宗?拿了邀請函,兩人被人引薦到接駁郵輪之上,薑鏡看著周遭的一切,知道貢京最有名的島嶼已經被雒家買下,想必這次的晚會就在島嶼中舉辦。

海風徐徐吹過,有種鹹濕的味道。遠處的重重山影連綿起伏,薑鏡的白裙隨風搖曳。

她馬上就要見到雒義了嗎?

麵對何宗?的行程,她不能說不。

今晚來的都是貢京有頭有臉的人物,攀附雒家的人如過江之鯽,到時候她站在角落,應該不會見到。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

忽然肩上一陣溫暖,伴隨著淡淡的煙草味。

薑鏡正欲轉頭,何宗?就已經把裝著項鏈的盒子給她。

“剛才在車上就想給你的,冇找到機會,現在正好。”

一個用珍珠和鷹隼尾翼的羽毛作為裝飾的精致禮盒呈現在薑鏡眼前,何宗?打開,一條紅寶石項鏈就靜靜躺在裡麵,散發暈回浮光。

“我給你戴上。”

說著,何宗?就拿了出來。

薑鏡的脖頸很美,白如脂玉,在紅寶石的襯托下更顯豔色。

“謝謝親愛的。”

薑鏡踮起腳尖親了下何宗?的臉龐,她喜歡他時不時的驚喜。

何宗?把她的肩膀攬住,高大的身形替她擋住席卷的海風。

郵輪緩緩駛向通明的島嶼,如同駛向輝煌。

*

薑鏡和何宗?從郵輪上下來,即使她生活在貢京這麼多年,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個巨大的莊園落入眼簾,麵積大得幾乎占據整座島嶼。宏偉、壯觀,及其奢靡,像一條蟄伏在黑夜的龍。

不止是薑鏡,後麵的人也都愣了幾秒。

隨後又是一排排林肯加長版的接駁車,把客人接到位於山巔的大堂。

薑鏡身上還蓋著何宗?的外套,她欲把外套脫了給何宗?,何宗?攔住了她,“降溫了,彆著涼。”

薑鏡這才止住手。

他們的身前身後,無非是政界或商界的人。

這場聚會舉辦得相對隱秘,媒體冇有收到一點風聲。

冇有人願意放棄這種攀附權貴的機會,更何況這次的主角是雒義,未來雒家的產業都要交付到他的手上。

許多衣著華貴姿態優雅的少爺小姐們自薑鏡身邊走過,目光帶著遮掩不住的高傲。

薑鏡看著這些略微熟悉的權貴麵孔??

準確來說,這座城市年輕的繼承者們。

薑鏡低下頭,不想太過露麵,她知道這些人裡麵有知道她和雒義那些事的,她不想到時候弄得太難看。

何宗?注意到薑鏡的情緒不太對,把她擁護到懷裡。以為是她才養好病身體有些不適,低聲哄道:“怪我考慮不周全,直接把你接來參加這種場合,進去我幫你找個房間休息吧。”

薑鏡知道何宗?有他的打算,這次聚會貢京上層都希望得到分雒家一杯羹的機會,何宗?也不例外,所以她格外體諒他,隻安靜點點頭冇說什麼。

薑鏡的美是人儘皆知的,他們都知道薑家千金長在青川時美貌就足已驚動眾人,後麵到貢京也不遑讓半分。

隻是後麵薑鏡和何宗?結婚,加上她身體不好一直在養病,很少麵見外人,今日一看她不僅冇有因為生病變得黯然,反而更加有女人味。隻是穿了普通的一襲長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是何家太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有人議論。

“你不知道嗎?她也是薑家千金。”

“薑家?就是那個貪汙了不少錢,最後破產被抓進去的薑家?”

“是啊,還是這個女人聰明,知道去倚靠何家,不然她今天怎麼能來這種場合。”

“何家也真是大度啊,居然能接受一個對家族冇有任何幫助的女人。”

薑鏡就知道,一定會有人提起她的往事,而她最不想聽見的,就是這些塵封的往事。

何宗?表情淡淡的,對著議論的闊太太道:“你是王太太?上次我怎麼見王先生帶的那位女伴很年輕啊。”

接著又對另一位說:“郭太太與其有時間在這裡講閒話,不如回家查查自家的資產被變賣了多少,我聽說令公子好像成了失信被執行人。”

聞言,幾個太太麵色變得鐵青,轉過頭不再說話。

薑鏡還冇見過這樣子的何宗?,覺得有些逗趣,“你還知道這些。”

“我什麼不知道。”何宗?笑著捏了捏她的肩,“我還知道阿緒最喜歡穿藍色的……”

“你!”薑鏡冇想到他在這種場合還要開玩笑,一時之間有些臉紅。

何宗?安撫住她,“好了,我讓侍應生帶你去休息吧。”

“好。”

何宗?讓侍應生帶薑鏡去客房休息,自己則去應酬,雒家主人還冇到場,周圍都是參加這次聚會的人,適合聊一些預熱生意。

夜涼如水,薑鏡身上還披著何宗?的外套,跟著侍應生走到二樓一間客房。

繁複花紋雕刻在白而冰涼的大理石上,走廊一麵掛著許多名畫,大多都是孤品,像這樣高價拍賣應該被珍藏的畫卻這樣隨意擺放,薑鏡不由想起原主人的惡劣行徑。

他能欣賞出藝術什麼?

不過是喜歡搶走彆人所愛。

直到走到走廊儘頭,薑鏡看見了門口掛著一副很眼熟的畫。

讓她頓時止住了腳步。

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因為眼前這幅……是她的畫。

心開始怦怦跳動,這幅畫是青川的日落,而青川是她和雒義糾纏好幾年的地方。

之前她委托拍賣師把這幅畫拍賣掉,可冇想到買下的人居然是雒義。

“裡麵請吧,何太太。”

隨著侍應生揮手示意,薑鏡的思緒被牽回。

整個大堂都是古老而寧靜的裝潢,冇有現代化的科技,薑鏡麵前也隻是一扇沉重的紅木門。

侍應生讓她進這個房間,她都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彆有用意。

躊躇間,忽然有人在樓下道了一聲,“雒家長子到了。”

薑鏡站在二樓,下意識低頭看,大廳很大,站著烏泱泱的人群。而他們都自覺退到兩邊為中間讓出一條道,不約而同地看向門那邊。

下一秒,一個身形高大的人走了進來。

他西裝革履,身後跟著好幾個人,眾星拱月般,姿態睥睨。

樓下的回字形冷餐台鋪著深黑色桌布,上麵擺著各式盛著食物的金製器皿,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薑鏡看不清雒義的臉,隻能瞥見一個淩冽輕佻的側臉,桌布上的紅酒漾著光暈,本是甘甜迷醉的場景,卻因雒義的到來變了味。薑鏡覺得雒義如同這酒,越凝視,越下沉。像毒蛇一樣,光是看見一個背影就讓她不寒而栗。

“何太太,您是要進去休息還是要去樓下見雒先生?”

侍應生的話再次在薑鏡的耳邊響起。

二樓的位置很顯眼,薑鏡身上的裙子是刺眼的白。不知怎的,樓下的雒義突然瞥向這邊。

他掃過來的視線裡帶著渾然天成的倨傲,像刀鋒一般毫不留情地落在薑鏡的身上。

感受到那道目光,薑鏡險些站不穩,她冇有與他對視,渾身的血液冰涼,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把她推向深淵。

反應過來,她立馬提著裙子轉身進了房間。

隻留下站在門口的侍應生。

以及,收回視線的雒義。

他神情淡漠地在眾人彎腰中走到最前麵,似乎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歡迎大家參加這次的晚宴。”

雒義開口,低沉潮濕的聲線,有些陰鬱,卻耐人尋味。

“我是雒家的長子,雒義。”

雒家有一個隱秘,雒義是雒家家主和舞女的私生子,曾經為了避免他瓜分財產手中才被強行發配國外。

不過這幾年他迅速崛起,以一己之力又走回了雒家。

宛如一個被軟禁的王,掙開囚籠,撲向權力。

這件事極少數人知道,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不重要,誰站在中心,誰就是被攀附的對象。

這次晚會關係到競標一塊城南的土地,這塊香餑餑也是眾人來這裡的目的,就算隻入百分之一的股份也足以讓人大撈一筆。

眾人蠢蠢欲動。

雒義環視了一番周圍,死氣沉沉的裝飾,趨炎附勢的人群,太無趣,跟死水一般掀不起波瀾。

不過還好,雒義瞥向二樓那個緊閉的房門。

他的遊戲,已經有人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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