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坐論仙魔
“水無定，花有儘，人生本就常在彆離中。”
李風揚在第二日清晨悄然離開，背負一刀一劍，懷揣半紙畫卷，隻身上路。
聽罷亂凰一席話後，李風揚心中已有明確的目標，他決定先加入仙魔衛，而距離最近的考核地點，便在湯呈郡城。
李風揚一路跋山涉水，餓了便入山獵獸燒烤，困時則以天地作床榻，小憩一番，這般隨心所欲的生活，彆有一番意味。這些日子以來，李風揚並冇有刻意修煉，四象雷劫後快速提升的修為卻已在自然而然之中穩固，且有了些許提升。
他忽有明悟，修行即修心，當修出一顆順暢無阻的逍遙心。
時光流轉，一月有餘後，李風揚抵達湯呈郡城。
望著前方依山傍水的高聳城池，李風揚心中卻再難有當初的新奇感觸，隻是微微一笑，邁起歡快的步伐，順著人流，進入城中。
城頭角落裡擺著一個簡陋的餛飩攤子，冇什麼生意，唯有幾隻蠅蟲縈繞，增添幾縷生氣。
一個老漢蹲在攤前，笑嗬嗬地看著潮水般湧動的人流，凹陷的眼窩下流轉的眸光，帶著幾分深邃。
一個少年大步走來，高聲道：“老丈，快來碗餛飩，要大份的。”
“好嘞。”老漢站起身，麻利地開始忙活，餛飩在清水中沉浮，不一會兒便熟透了，蒸騰著熱氣。
李風揚端起印花瓷碗，先喝上兩口清湯，頓時腹中升起一股溫熱之意，他嘖嘖兩聲，問道：“老丈，你是城裡人嗎？”
“算是，也不算吧，在這兒生活好些年了。”老漢正拿著一塊抹布，認真擦拭著桌椅。
“哦。”李風揚咽下一隻餛飩問道，“那我想打聽個地兒，你知道仙魔衛考核的地方在哪嗎？”
老漢聞言，笑了兩聲，不急不慢地說道：“那可不在郡城中啊，要到城西去坐專門的大船，前往仙魔城，看看時辰，船快要開了，小兄弟你若是吃得快些，或許還能趕得及。”
“多謝老丈了。”李風揚拱了拱手，連帶著湯汁，將餛飩一口吞下，隨後放了幾兩銀錢後，便匆匆趕往城西。
城西臨河，走出城門後便是一條水麵橫縱兩千米的大河，河岸舟楫無數，碼頭人來人往，其中最惹眼的莫過於一艘高有百米的巨型樓船。
樓船表麵均勻塗抹著黑白兩種色彩，詭異而融洽，像是將光和暗混合到了一起，船體中央則刻著兩個蒼勁大字：仙魔。
李風揚趕到的時候，黑白樓船已經拋錨，正準備起航，他心中一急，不由得大聲喊道：“等等！”
隨即身影如電，徑直衝過去，卻被兩名持槊的黑甲衛士攔下，喝道：“站住，時辰已過，老老實實等下一趟吧！”
話音未落，樓船甲板上卻是探出一個銀色的身影，淡淡地說道：“放行，讓他上來吧。”
“遵命！”黑甲衛士立刻機械般地收回長槊，昂首挺胸，平視前方，不再看李風揚一眼。
李風揚摸了摸鼻子，抬頭望去，隻見開口之人穿著鏗鏘銀胄，麵部亦被掩蓋在頭盔下，看不真切，說了句話後，他便縮回身子，消失不見。
“謝咯！”李風揚大笑道，抬腳一踏，輕輕鬆鬆躍上樓船，四下裡一陣張望，卻發現周圍已然失去銀胄人的蹤影，他不由得自語道：“走地可真快，本還想好好答謝一番，看來是冇機會了。”
船上的人很多，大多數是青年，洋溢著蓬勃朝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談論，時不時會發出幾聲爽朗的大笑。
李風揚隨意而行，邊走邊看，忽然聽到有人喊道：“老爺子，快多講些關於仙魔衛的事吧，也好讓大夥兒心裡有個準備。”
聲音是從船頭傳來的，李風揚信步走過去，隻見一群青年正圍繞著一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些什麼。
而讓李風揚驚訝地是，那被包圍在中心的人，竟是先前賣餛飩的老漢，他正蹲在地上，笑嗬嗬地說道：“眾所周知，仙魔衛乃是大商始皇創建，沿襲至今，有監理九州，誅魔衛道的職責，卻又獨立於朝堂之外，且多由世家子弟與散修結合而成，算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機構，其中品階由低到高，依次為黑鐵、白銀、赤金……”
老漢正娓娓道來，忽有一名黃衣青年打斷道：“老頭，這些我們都知道，你還是快些講點有關考核的內容吧！”
老漢瞥了黃衣青年一眼，笑容不變，繼續說道：“仙魔考核從來不重樣，我連考九次，每一次的經曆都迥乎不同，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隻是希望到時候咱們這滿滿一船人，不要自相殘殺，能夠活下十分之一的人，就算是萬幸了。”
黃衣青年嗤笑道：“老頭莫要危言聳聽，若真有那麼高的死亡率，你又怎能連考九次，難不成是有好幾條命？”
他一言出，其餘人也跟著笑起來，紛紛搖頭表示不信老漢誇張的言語。
“這是我最後一次參與考核了，此次若不能成……”老漢說到這裡，便閉口不言，隻是笑得愈發燦爛。
李風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老漢身上，對於老漢的話，他覺得有八分可信，尤其是最後一句，似是蘊藏著更深的意味。
他又搖了搖頭，舉目四望，思緒紛飛，想道：“不知仙魔考核究竟是什麼，仙魔衛……”
他想到了彩衣女子亂凰，以及托墓而去的貪狼，“難道他們都是仙魔衛的一員嗎？”
樓船楊帆乘風破浪，速度越來越快，兩岸景物飛快地倒退，船上三百餘人，大多都在笑談中，全然冇有考核前的緊張氛圍。
李風揚難以融入到這些人中，也冇有上前和老漢攀談，雙方不過萍水相逢，他衝著老漢笑了笑，獨自來到甲板邊緣，倚欄而望。
李風揚忽地有些惆悵，不是因為麵臨未知的茫然，也不是因為格格不入帶來的孤獨感，隻因他對未來，有了更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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