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二重亂獄
青丘煙草低綠枝，湖畔楊柳醉春遲。
初春山景，如詩如畫，美不勝收。
一處淡青色的荊棘林外，百米石山矗立，其上蒼鬆虯然，嫩草破土，百花鬥豔，一派春意昂揚。
山石之間，一道白練瀑布，蜿蜒曲折，飛泄而下，直入山底的清澈潭水中。陣陣水流激蕩聲，連綿不絕，寒潭卻被襯托的愈發清幽，吞吐著一團團冰寒霧氣，另還有揮之難去的壓抑氣氛。
這寒潭，有大古怪！
兩道身影，穿梭叢林而至。一為清瘦少年，一為高大青年，正是李風揚與裴元霸。
李風揚記得此地，他曾在這裡斬殺馬老三與山賊老七，並摘得了金錢花，可謂記憶深刻。
“咱們來這做什麼？”李風揚詫異地問道。
裴元霸的神色十分警惕，他指向寒潭，反問道：“李老弟，你可知潭底有什麼？”
李風揚搖了搖頭，卻分明地感受到有道冷寂的目光在筆直地注視著自己。這目光，他在前幾日時就接觸到過，如今再臨，心中危機感大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寒水妖蛇，就棲息於此！”裴元霸道。
“啊？”李風揚的腦海裡，第一次冒出來這個詞，“妖！”
九州大地，人、妖共治，這天下，有一半的江河土地，是屬於妖的。然妖與人不同，多喜獨行獨居，更常年累月，潛於山野，吸收日月精華，鮮露蹤痕。
李風揚到目前為止，從未見過任何一頭真真實實的妖，他不禁開始構想寒水妖蛇的模樣。
看著李風揚一副失神之態，裴元霸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說道：“你楞著做什麼，這頭寒水妖蛇，可是跟你有大仇的！”
“啊！何出此言？”
“金錢花本是寒水妖蛇蛻變時所需的靈藥，卻被你捷足先登，豈不是跟你有仇？壞人修行，等同於殺人父母，對妖亦是一樣的！”
“那又如何，咱們在此待了好一會兒了，它尚不敢出來，看來是怕了我們。”李風揚撇了撇嘴說道。
裴元霸揶揄而笑，說道：“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寒水妖蛇現在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所以不願生事。而一旦成功，彆說是你我，就連熊屠張忍遇見，也隻有被一口吞下的命。”
“咱們還來這做什麼，快走！”李風揚麵色大變，轉身就走，他可不想上門等死。
“你的膽識呢？你的意氣呢？可還記得我們此行目的？”裴元霸抓住李風揚，一連三問。
“要對付熊屠、張忍不假，可與來這裡做香餑餑，有什麼關係？”
“熊屠、張忍很快就將出現，金錢花之爭不過是掩飾，實際上他們真正垂涎的是妖蛇內丹。寒水妖蛇蛻變成功的那一刻，需要引天雷鍛體，是它最虛弱的時段，熊屠與張忍打算在那時候聯手出擊，現在應該在著手準備。”
裴元霸將自己所知的事，和盤托出，他說道：“你要做什麼，就儘快做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好！”李風揚一咬牙，道：“那就讓我們看一場好戲，當一回漁翁！”
“亂獄！”
李風揚雙手結印，法印變幻，四方的天地靈力與他相通相連，一道道青白色的符文凝練出來，環繞在他周身八方，滴溜溜地旋轉。
不同於第一次的朦朧模糊，在李風揚全力施為下，這一次的符文非常凝實，光華耀眼。
一連九道符文，像是龜甲，又似奇形錢幣，古意盎然，其上雕刻有不知名的洪荒古獸，正傳出微弱卻又猛烈的威壓。
“什麼鬼東西？”裴元霸好奇地問道，他伸出一隻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其中一道符文，不料一股吸力突然湧出，符文與他的手指牢牢的粘合，怎麼甩都甩不開。
“果然不錯，吞噬之力在一定程度上，與吸扯之力相仿。”李風揚驚喜地說道，心中的計劃愈發的明確。
李風揚冇去理會裴元霸，他皺緊眉頭，沿著寒潭邊緣，緩緩踱步而行。九道符文流轉，李風揚伸手抓過其中一道，打向腳下的泥土。
青白色的符文，乃是天地靈力衍化的特殊形態，可與萬物相融，冇入岩石土塊中，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李風揚一步一頓，丈量寒潭四麵的整體麵積，他消耗了極大的精力，終於將九道符文均勻地打入泥土裡，並使其徹底融合。
做完這一切後，李風揚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他撩起落在額前的淩亂發絲，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裴元霸百無聊賴的倚坐在一棵大樹下，逗弄著一窩正在搬家的螞蟻。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疑惑地說道：“好古怪，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寒潭周邊，如蓋上了一張無形的麵紗，尤其是存在符文的位置，若仔細觀察，就能夠發現，那裡的沙石都在以詭異的方式扭曲著。
“還冇完呢！”李風揚拉著裴元霸，登臨石山，四下尋找隱蔽之地，最終他們來到兩塊巨石的縫隙中間，蹲在漆黑的陰影麵裡。
李風揚再次施展亂獄，三道符文跳脫而出，映在石麵上，隱隱之中，相吸相引，且與之前的符文，構建起聯係。
雖然有太上逍遙錄相助，但如此大幅度的消耗，讓李風揚倍感吃不消，他隻覺渾身一陣虛弱，倒在地上，大口喘起粗氣來。
符文發威，結陣而起，亂獄成型，虛空扭轉。此時若是有人從外麵看，隻會覺得天旋地轉，斷然冇有發現李風揚與裴元霸的可能。
迎著裴元霸疑惑到極點的神情，李風揚緩緩一笑，說道：“網已經成功布下，接下來就在這裡，靜等魚兒上鉤吧。”
上方天空，不知何時，開始有濃厚的烏雲積聚起來。雲層中，深黃色的雷電不時閃現，天威浩蕩。
幽寂的寒潭底部，亮起兩道猩紅的光，低沉的咆哮隱隱回蕩。寒水妖蛇即將蛻變完成，即使麵對天罰，它也針鋒相對，分毫不讓！
連帶著清澈的潭水，都蕩漾起一圈圈雜亂的漣漪，波瀾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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