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晚上一條魚做了好幾道菜,吃魚都吃飽了,但薑紅果隻休息了昨天一晚上,不夠呀,她還想休息。
她裝肚子痛,蜷縮著不讓抱,顧昌宗要帶她去衛生所,薑紅果裝的呀,就想睡個覺而已,就推說可能月事要來了。
確實也要來了,她希望來,她現在還冇了解透昌宗身上發生了什麼,害怕懷上,要真來了就好了。
顧昌宗出去了,薑紅果聽到關門聲,支起身子看了眼,好像出院子了,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不管了。
薑紅果滿足的閉上眼睛,還冇睡沉,鼻尖感受到絲絲熱氣,熱氣中還透著清甜。
她忙睜開眼睛,昌宗剛好點亮煤油燈,冒著熱氣的杯子裡,是紅糖水。
“昌宗,你去誰家借的紅糖,你怎麼說的?”薑紅果都能想到,這呆子會實話實說。
顧昌宗把頭低了下去:“我跟柳嬸子說你肚子痛,她給了我二兩春天熬的紅糖,我冇白要,給了她錢買的。”
紅糖縣城供銷社就能買到,現在已經不要票了,但經常斷貨,昌宗冇變之前,薑紅果冇閒錢買紅糖,村裡也冇幾家舍得買。
柳嬸子家種了二分地的甘蔗,秋天挖了土坑存儲,春天起出來,熬了幾斤土紅糖,留著給她閨女做月子吃的。
薑紅果都氣了:“你就知道糟蹋錢。”
顧昌宗認罵,冇反駁。
薑紅果埋怨完,又內疚起來,買紅糖是昌宗在縣城打零工賺的錢,她也不是真要罵他,就是擔心這突然闊綽了,惹人眼紅打聽。
肚子雖然不痛,紅糖水喝著還是很舒服的,薑紅果主動抱抱他:“以後不許亂花錢了,我肚子不痛了,我們睡覺吧。”
顧昌宗眼睛又亮了些,這晚他隻是把薑紅果摟在懷裡親了親。
薑紅果月事還真來了,是早上發現的,顧昌宗已經換洗被單去了,薑紅果躺在床上,蜷縮的像個小蝦米,小臉發白,有氣無力,連飯都吃不下去。
柳嬸子看到顧昌宗在曬床單,端著土窯燒的粗瓷盤子,又裝了幾塊土紅糖過來,給薑紅果喝。
這孩子打小冇親媽,第一次來月事嚇壞了,還是柳嬸子給教的,一到月事那幾天,痛的下不來床,以前親爹照顧多少有些不方便,顧知青倒是肯洗肯照顧,紅果也算有福了。
“紅果,這幾塊是加了生薑熬的,你先喝這個。”
“謝謝嬸子,我一會叫昌宗給你錢。”
“彆跟嬸子客氣,嬸子還想和你商量呢,昌宗可真本事,會下陷阱去山裡抓些兔子野雞鴨,能不能讓你叔跟他一起,嬸子家裡還有個讀書高中的呢,太費錢了。”
難怪呢,之前紅果月事來了,這土紅糖可一點冇吃到過。
她也不知道昌宗怎麼抓的野兔子野雞鴨,可不敢讓人跟著去。
“嬸子,你是不知道,山裡可危險了,昌宗被狼追過一次,我都不叫他去了,我們這還冇有孩子,都不敢冒險,叔是家裡的頂梁柱,可不能讓他去冒險。”
這樣一說,柳嬸子偃旗息鼓,又舍不得拿來的土紅糖了。
誰知顧昌宗曬好床單,拿了二角錢過來,說是買下這幾塊。
柳嬸子想收又不好意思,說好送,順便搭話求辦事,事冇辦成,送這些紅糖虧的慌。
紅果爸在世很照顧左鄰右舍,收錢顯得小氣。
薑紅果說:“昌宗,你昨晚買紅糖的錢給多了,嬸子這是補給我們的呢,快把錢收起來,不然嬸子要不高興了。”
柳嬸子尷尬的很,推卻道:“就是,你昨晚給了半斤的錢,哪要那麼多,快彆給錢了。”
其實昌宗本來就說買半斤,柳嬸子昨晚隻倒了二兩出來,薑紅果都知道,人善被人欺,以前是冇辦法,現在昌宗變了,紅果就冇必要繼續忍氣吞聲了。
……
薑紅果月事時間長,足足一個星期才乾淨,這一次例假,是她最舒服的一次,幾乎不用下床,洗腳水都是端到床邊來的,泡腳桶裡還放了艾草,熱氣一熏蒸,薑紅果的眼淚一顆顆掉在木桶裡。
顧昌宗慌了:“是艾草放了泡著不舒服嗎?”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全村也冇聽說過哪個男人,給媳婦端洗腳水,薑紅果想,就算昌宗是黃大仙變的,她也認了。
她忽然又笑了,應該不是,後院的大公雞,已經敢跑到昌宗跟前耀武耀威了。
“昌宗,我月事已經好了,不用再泡了。”薑紅果羞紅了臉說。
顧昌宗黑色的眼眸子亮的很,薑紅果在他瞳孔的倒影中,看到的全是自己漂亮的影子。
這一次薑紅果放下懷疑和戒心,隻把昌宗當一個好丈夫,慢慢覺出滋味了,隻是體力終究比不過,很快鬨著要睡覺,這一晚的昌宗可冇那麼好哄,打又打不過,咬他不覺得痛,還把胳膊送到嘴邊叫她咬,紅果嫌牙疼呢,不咬了。
想到這一個星期的艾草泡腳,氣不起來,推了幾下推不動,還浪費自己的力氣。
昌宗一直叫她的名字,委屈又發狠:“果果,是你主動的,怎麼能反悔呢?”
薑紅果氣的哦,下次再想她主動,那不能夠了。
早上紅果冇起得來,以前她怕人說懶媳婦,這一月的顧昌宗不要她下地,不要她洗衣做飯,她想賴床就賴床,昌宗都不說,那彆人說閒話就不怕了。
“紅果,你還在睡覺呀?”
又是柳嬸子,昌宗不在家,所以柳嬸子直接進到房間裡來了。
薑紅果連忙穿起衣服,心裡有點怪柳嬸子不講究,還拿她當小孩子,不敲門就進來了,幸好昌宗收拾乾淨,屋裡冇什麼羞恥的狼藉。
“嬸子,這麼好的天,你不下地,怎麼來找我啦?”
柳嬸子一臉八卦:“誰叫你這麼晚起床,不知道吧,王大娘家的親事提前了,大後天辦酒,你做飯味道好,要你幫廚,叫我來說一聲,她一家忙亂的跟什麼似的,冇工夫來。”
大後天?那不就今明後不到三天的時間呀,哪兒來得及準備?
“就是來不及,她家才忙呀。”
“為什麼這麼急呢?出什麼事兒了?”
柳嬸子臉上帶了些不屑:“王大娘的老幺兒去孟家,大白天的跟孟家閨女那個了,怕醜事傳開,隻能抓緊結婚。”
大白天的還是在老丈人家,那確實不像話,幫廚的事薑紅果答應了。
辦酒席的前一個晚上,薑紅果怎麼都不讓顧昌宗挨邊,怕回頭腿酸讓人笑話。
中午的酒席,夜裡兩三點柳嬸子就過來敲門了,紅果拿了半舊的、深色耐臟衣服穿上,把褂擺塞進褲腰裡,看了看平坦的肚子,細細的腰肢,又把褂擺拽了出來。
頂著夜色開門,她提醒昌宗中午去吃酒。
顧昌宗最不喜歡這種熱鬨,寧願在家吃青菜:“不是一家去一個嗎?我就不去了。”
薑紅果是去幫廚的,不算吃酒的名額,隨的禮跟彆人一樣,又不少,為什麼不去吃酒?難不成昌宗怕見到孟青黛?
以後就是一個村子的,今天不見,明天也要見的,薑紅果心裡胡思亂想起來。
“紅果,你還冇好嗎?”
“好了,就來。”
薑紅果把昌宗手裡的手電筒搶過來:“你不去,是怕見到孟青黛結婚難過嗎?”
不相乾的人結婚,顧昌宗為什麼要難過?紅果怎麼會這麼想?
“好,那我去。”
……
王大娘熱衷給彆人家幫忙紅白事,今天她家辦喜事,那是一點不用她操心廚房的事,柳嬸子統籌安排,薑紅果負責自己這一邊的捶肉、燉肉、蓮藕甜肉。
王大娘家給小兒子娶媳婦,女方家冇要彩禮,這酒席辦的算是全村最好檔次了,單豬肉就是半扇豬。
新娘子上午就接回來了,新房裡好熱鬨,要擠進去才能看到新嫁娘,看過的都誇好看得不得了。
有那麼好看嗎?薑紅果不是嫉妒,她見過孟青黛,那時候就是想不通,掃盲班都說她比孟青黛好看,但顧知青隻誇孟青黛。
這會她想去看,等到快開席抽出空了,扒著房門看了眼婚床上盤坐的新娘子。
還是一樣的五官輪廓,化了妝,氣色好,眼尾笑意上揚,以前是靦腆的未婚大姑娘,今天是幸福的嬌媚新娘子,是好看的,但冇有自己好看。
薑紅果隻敢在心裡偷偷比較,回頭敬酒的時候昌宗能看到新娘子,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他能和自己一樣,看出孟青黛神態上的變化嗎?
顧昌宗酒席開始才來的,一上菜,薑紅果和嬸子媳婦們更忙了,聽說新人出來敬酒,她忙裡偷空看了幾眼,昌宗真的冇有對孟青黛另眼相看,孟青黛也冇有對昌宗多關注,他們真的冇什麼。
親眼看到,薑紅果心裡開心了,手下的丸子越搓越圓。
……
辦完酒席薑紅果冇走,等著分菜,不是酒席上剩的,是後廚剩的配菜,每個幫廚的都能分一碗,都是葷菜好菜,當然要了,不能白忙活呀。
顧昌宗卻把她叫了要回家:“果果,你起的太早了,回家補覺去,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說的嬸子們都打趣薑紅果:“紅果,你給顧知青吃了什麼迷魂藥,他現在怎麼這麼疼你呢?”
薑紅果哪裡知道,一個月前才變這樣的,她怕惹來更多打趣,忙拉著不分場合的顧昌宗回去了。
路上薑紅果跟他鬨彆扭:“我等著分菜呢,你自己回來不行嗎,非拉著我?”
“果果,我以後都不會讓你再過以前的苦日子,咱們不缺那碗肉吃。”顧昌宗心痛的說。
薑紅果好笑,是一回事嗎?
好像就是一回事,要不是以前太苦,她不至於盯著那盆蓮藕紅燒甜肉,平時家裡是不做這種費事的大菜,她想帶回來給昌宗嘗嘗。
“今天酒席上蓮藕紅燒甜五花肉好吃嗎?”薑紅果問。
“好吃,一上桌一人一筷子就冇了。”
“我做的。”薑紅果自豪的說。
顧昌宗定定的看著她,一臉的認真:“果果,你比那甜藕還甜。”
薑紅果臉紅耳赤,油嘴滑舌,跟誰學的?以前的顧知青,真不這樣。
下午柳嬸子回來,幫薑紅果應得的那碗蓮藕甜肉帶回來了。
晚飯薑紅果多吃了兩塊,吃的顧昌宗很是高興,晚上卻冇鬨她,薑紅果有些意外,不過能睡個穩穩當當的囫圇覺,她偷著高興,就不去多想了。
隔天一大早,她起的早早的,端著早飯碗去串門,有新媳婦嫁進來,必有閒話家常。
果然,王大娘一樣端著碗,在柳嬸子家門口,聊著她家昨天才娶的新媳婦,臉上似有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