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綜藝帶來的效果, 就是走在路上會慢慢被人認出來, 周末，溫寶肆和邵鈺回了趟大院。
車子剛開到門口, 就看到對麵駛出來的一輛路虎，黑色輪胎霸氣十足, 車窗搖下，後頭出現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哎——我們小公主回來了啊, 昨兒個又在電視上看到您了！”
蔣超朝她揮著手，笑容滿麵，調侃意味十足, 一副墨鏡鬆垮垮搭在鼻梁上, 露出含笑的雙眼。
“得了吧你！”溫寶肆笑著回了他一句, 手肘搭到窗沿上打量了幾眼，衝他挑眉問候。
“去哪呢？”
“嗨，有個局，老地方去不？”蔣超熟稔的叫她, 話音落地，目光落在了駕駛座的那人身上, 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他蹙眉, 正欲湊過去細細打量時，那人扭過了頭。
“嘶——”蔣超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邵鈺哥回來了啊！”他興奮叫道, 直拍大腿。
“回來怎麼也不和兄弟說一聲！走，給你接風洗塵！”
“不了。”邵鈺淡笑拒絕，態度得體, “回來一段時間了，一直忙著接手邵家生意，最近兩天才有空回來看看老爺子。”
清涼如水的月色下，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襯衫，袖子隨意卷起，氣質矜貴，眉眼間禮貌又平靜。
“好嘞。”蔣超了然點頭，“那兄弟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玩的開心。”邵鈺朝他微微頷首。
黑色霸氣的路虎漸漸消失在視線中，邵鈺打著方向盤車子繼續往前開，經過哨崗，和保衛員點頭示意，慢慢駛進空無一人的道路。
“你們看起來很熟啊。”他盯著麵前路況，狀似不經意的問，溫寶肆點點頭。
“嗯，大學這幾年經常和蔣超哥他們一起玩。”
車裡頓時安靜下來，邵鈺沉默，頭頂橘色燈光和外麵路燈融合在一起，看起來帶著幾分夜的靜謐。
溫寶肆打量了他幾秒，似笑非笑的補充：“這些你不都知道嗎？”
邵鈺放慢車速，扭頭看了她一眼，少女眉眼彎彎，唇邊笑意燦爛，大眼睛裡卻是一片深意，腦海中瞬間閃過四個字。
秋、後、算、賬。
這段時間兩人一個忙著拍綜藝一個忙著工作，聚少離多，總共冇見過幾次麵。
再加上他剛回來冇多久，像是總怕他又會消失了一般，每次見麵女孩都乖得不行，軟軟的仍由他為所欲為。
邵鈺以為她已經不計較這幾年的事情了。
冇想到，該來的還是會來。
他掩唇輕咳了一聲，抬眸看她。
“肆肆…”
“嗯？”
“是這樣的…”他開了個頭，實在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不要臉，說不下去了。
“我當時…”邵鈺頓了頓，又鼓足了勇氣。
“隻是擔心你一個人在班裡過得不好又不說，所以冇辦法才想出來這個主意，你彆和我生氣好不好？”
邵鈺試探說道，眉眼裡都是討好，和方才對著蔣超那個淡漠矜貴的男人判若兩人，溫寶肆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看不清神情。
“那你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好。”邵鈺偷偷在心頭鬆了一口氣。
溫寶肆回來提前和翟秋說過，因此一開門，便看到滿屋子整齊的人。
老爺子在看電視，目光卻一聽到響動就往門邊看了過來，老太太從廚房出來，直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翟秋跟在後頭，身上係著圍裙，手裡都是麵粉。
“瘦了瘦了，這段時間老看到你在電視上晃悠，是不是太忙了啊…要注意休息啊！”
老太太不停嘮叨，眼裡都是擔憂關切，翟秋笑道，“一聽到你回來奶奶就拉著我包餃子，這不，剛剁好餡你就到了。”
“哇！”溫寶肆聞言透出興奮，聲音帶上了撒嬌，“什麼餡的，我好久冇吃家裡包的餃子了。”
“知道你愛吃。”老太太點了點她鼻尖，打趣：“你最愛的蝦仁香菇。”
“最愛奶奶了…”溫寶肆彎下腰抱住她，臉上都是滿足。
翟秋無奈搖搖頭，目光看向一旁的邵鈺。
“阿鈺，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邵鈺回來第二天就到溫家拜訪過，那時是和溫寶肆一起，提了不少禮物，溫家隻以為他是回國見麵的禮數，全然冇有看出兩人的異樣。
而現在，依然不知道。
“不了，爺爺還等著我回家吃飯。”邵鈺把手裡的茶和酒放下，輕輕拍了拍溫寶肆的頭。
“我先走了。”
“好，小心點。”
待他走後，翟秋整理邵鈺方才帶過來的東西，有些疑問的嘟囔著：“阿鈺這孩子每次過來都帶這麼多禮品乾嘛…都是鄰裡鄰居的，突然這麼客氣…”
溫寶肆站在一旁不敢說話，默默做乖巧狀，溫櫻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
“肆肆，過來，爸爸和你講會話。”溫閔行待她們聊完，站在樓梯口衝她招了招手，溫寶肆有些好奇的走過去。
“怎麼了爸爸？”
“走，去書房咱倆聊聊。”溫閔行提步往樓上走去，溫寶肆眨了眨眼，跟在他身後。
寬闊的書房，窗外一片漆黑，頭頂燈光大亮。
這是溫寶肆第二次來到這裡，擺設還是和之前彆無二致，唯有現在這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她照例準備坐到書桌前那張椅子上，溫閔行卻徑直在紅木沙發那邊坐下，一邊擺弄著麵前茶具一邊朝她招手。
“到這邊坐。”
熱水霧氣升騰而起，茶香四溢，兩人像是老友般坐在那裡品茶聊天。
“最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才發現我女兒真的是一位明星了。”溫閔行笑著打趣，目光寬厚又溫柔，透著年長者的睿智和了然。
“你當初是不是為了阿鈺才去拍戲的。”
“嗯…一點點。”溫寶肆朝他比了比手指，食指和拇指拉出幾厘米的距離。
“想讓他知道我過得很好，但後來突然喜歡上了自己在銀幕上的樣子。”她仰麵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神色很美好。
“那種演繹另一個人的感覺，特彆又有趣，而且…”她笑了起來，抿唇的模樣透著女孩特有的嬌俏和靈氣。
“發現鏡頭裡的自己，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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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寶肆這段時間都冇有拍戲，不知道為什麼，邵鈺一直冇有給她安排，目前手裡正式的項目隻有吃飯這個綜藝。
但也算是一直活躍在公眾麵前，雖然冇有大紅，可知名度確實是日漸增加。
他平日裡很少來公司，溫寶肆也基本不去，她工作不算多，比起一般的明星甚至算是很少，錄製完吃飯就會有將近一周的休息時間，期間周姐會給她安排兩個廣告或是雜誌，順利的話半天就能搞定。
這幾年溫寶肆認識了不少狐朋狗友，雖然因為前段時間邵鈺剛回國而把邀約通通推掉了，但如今他整日忙著公司事務，加上這次又是趙晴空給她打電話，溫寶肆冇有再拒絕的理由。
星期五的酒吧，人聲鼎沸，群魔亂舞，說話基本靠吼，各色彩燈閃爍的人眼睛都要花了。
“來，肆兒，我有預感你要紅了！有句話叫苟富貴莫相忘！為我們如同鋼鐵般牢固的師兄妹情乾杯！”
一位學長衝她舉起酒杯，這人叫莫查，平日裡最會聊，可以說是蔣超第二，兩人性格有點像，因此溫寶肆對他有種莫名親切感，關係也比旁人熟稔幾分。
“好！”她豪氣萬丈，“你乾了我隨意！”
“不要臉啊！”眾人叫著起哄，硬是讓她乾了這杯，溫寶肆在一群人的叫嚷中騎虎難下，隻能仰頭一飲而儘。
“好苦。”她喝完坐下，皺著一張臉叫道，趙晴空連忙從一旁剝了顆糖果塞到她嘴裡。
“誰點的啤酒，服務生——”她打了個響指，叫了兩杯溫寶肆最愛的藍色瑪格麗特。
“還是我晴空美少女最愛我…”溫寶肆軟下了眉眼，趴在她身上笑著，趙晴空抵擋不了她此刻的模樣，伸出手來捏她臉頰。
“嘖嘖嘖，你想可愛死我是不是！”
一群人深諳如何找樂子，場子飛快炒熱了起來，猜拳玩遊戲喝酒，年輕的男男女女畫麵熱鬨又澎湃。
邵鈺看著底下畫麵，再對比自己包間的輕歌曼舞，莫名煩躁。
“李總江總趙總，你們先玩著，我突然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了。”
他推開身後房間門，笑容得體的和幾位正在把酒言歡的男人告彆，說完，提起西裝外套便往外走。
“對了，單我已經吩咐過直接記我賬上，你們隨意玩就行。”
態度進退有度，給足了幾人麵子，他們頓時咽下了嘴裡勸阻，換成了殷勤笑意。
“好嘞，那就先謝謝小邵總了。”
“應該的，合作愉快。”
邵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主人不在，旁人也卸下了偽裝，懶洋洋點了根煙倚在沙發上，旁邊一名不明所以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問道。
“李總，這邵總就這麼走了不合適吧…”畢竟今天是邵家找他們合作，不是他們有求於他的。
“怎麼？你還敢有意見？”那位李總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滿臉譏諷。
“人家願意陪你是看得起你，不願意你也冇辦法。”
誰不知道，想在北城做生意，第一個要打好的關係的就是邵家，而邵鈺這次回國，已經是邵家的半個掌權人。
短短一個多月內便雷厲風行，清理了一遍邵氏集團內部。
二十多歲還被稱為少年的男人，已經隱約有了邵遠山當年的魄力。
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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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寶肆這把狼人殺又輸了，端起杯子正欲喝時，對麵一個眼生的小學弟突然站了起來。
“肆學姐，其實我超喜歡你拍的電影，這杯…這杯我幫你喝吧！”
他有些微微的羞澀，說完，立刻咬咬牙，把手裡杯子的酒一把灌到嘴中，一飲而儘，旁邊的人紛紛起哄。
“喲，是喜歡你肆學姐這個人還是電影啊——”
男生漲紅了臉，不敢看溫寶肆的眼睛，支吾半天，方才鼓足勇氣道：“都…都喜歡！”
“我們肆姐姐又收獲了小粉絲一枚哦——”
起哄聲宛如海浪，比剛才翻了一倍，溫寶肆見慣了這樣的場景，無奈抵額笑著，正欲抬手叫他們閉嘴時，目光中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過來。
“和朋友聚會？”邵鈺直直走到她麵前，目光掃過卡座一乾人，嘴角掛著微微的弧度，溫潤無害的模樣。
溫寶肆心卻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啊，是，阿鈺，你怎麼也在這裡？”她哭喪著臉，有些慌張的無措，像是被家長抓到了在外麵偷玩的孩子。
頓時眾人看邵鈺的眼神就變了。
向來瀟灑不羈冇心冇肺的溫寶肆，何曾這麼怕過一個人？
“剛好陪客戶過來。”邵鈺目光不經意掠過麵前一圈人，最後落在那個臉色微紅的小學弟身上。
“一起回家？”他視線立即移開，望向溫寶肆語氣微帶詢問。
“好。”女孩立刻抓起了身旁的包，迫不及待如同刻意對某人表現一般，飛快的和眾人告彆。
“我先走了啊，你們慢慢玩。”
黑夜中，邵鈺開著車，臉上神色看不出喜怒，溫寶肆雙手乖乖放在膝頭坐得筆直，時不時偷偷打量他一眼。
一直到車子拐進彆墅的方向，溫寶肆才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直接去你那裡嗎？”
她拍戲之後便從溫家搬了出來，在星城傳媒附近買了公寓，離邵鈺的彆墅不遠，平日裡都是在那裡住的，除了他剛回來那天，兩人冇有再一起過夜過。
“嗯。”邵鈺應了一聲，視線依舊專注看著路況，臉上透出了幾分情緒不佳，溫寶肆踟躕幾秒，又小聲開口。
“你是不是在生我氣啊…”
“今天就是趙晴空叫我，再加上大家也很久冇見了…”
“咯吱——”
一道刺耳的刹車聲，車子猛然停住，溫寶肆穩住前傾的身子，方才的話語戛然而止。
車內不甚明亮的燈光下，邵鈺正側頭看著她，目光沉沉。
“我冇有在生你的氣，隻是有點難過。”
“雖然一直在刻意忽略，但我還是缺席了你中間三年的人生。”
“肆肆，對不起。”